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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晋国动物生成记

已有 63 次阅读2021-1-9 23:39 |系统分类:文学

春秋,晋国动物生成记

真是神奇的过程,动物身上,并没有刻下任何符号,但从远及近的人们,却都认定了它是它。虎是虎,兔是兔,熊是熊…...绝不会混淆它们之间的区别。老虎不是豹子,鹿不是蛇……

当大家众口一词地说起某个动物时,那个动物就一定是“它”,被命名被公认。老虎和豹子的区别,不只在于它们的毛色,甚至它们的眼睛,发怒时的气味,也是不一样的。

当山民奔回村里,惊喊山里发现老虎时,大家都知道,那是兽中之王—老虎,而不是鹿或者仙鹤。

有一只犬,迷失于狼群,也许它会蜕变为其中的一只狼。

风雪狼道:狼,总会沿着固定的路线,出猎、捕食。它们踩着窄而细的路径,一旦嗅出生人的气味,就马上转换方向。

晋人进山开荒耕种,会带上火镰和砍刀,以防虎狼袭击。人的地界,和野兽们的地界,交错着,随时会意外相遇,酿成悲剧。当人和兽对峙时,那份紧张和恐惧,火光照耀下的每一张脸,仿佛世界末日。这样,人和猛兽们,本能地划分出各自的疆域,不会轻易涉足对方的领地。人在城市和村庄,聚集成群;猛兽们在深谷和密林里,逍遥自在。

深山里,雨后有颜色鲜艳的蘑菇,红的黄的,点缀在绿草丛里,自生自灭。全身漆黑的熊,探身从树丛后张望。

 

抱朴子,用石片垒了个小屋,泥巴糊住墙壁的缝隙,他缩在里面,仰望天象,远处汾河波澜不惊。晋国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王死去,晋与郑国的战争,晋之大将军杀戮过甚,大军过虎牢关,树上有黑鸦高啼三声,将军惊之而坠马死。

抱朴子不抽烟,抱朴子咀嚼着野果,慢悠悠地翻动庭院里晾晒的干草。以谈天说地的悠闲,旁观那些动物们的来历和去向。

抱朴子抱着膝盖,在晋阳附近的山里,聆听了一夜的猿啸、鸟啼,和虎豹的怒吼。一夜万兽之声,融入他的肌肤。他有时恍然顿悟,仿佛见证了万兽万物,萌芽、成形,乃至消亡的过程。这一切既不惊奇,也不突兀,它真是自自然然地发生,如日月星光流转不已。

有人把这山,叫抱朴子山,以为满山的飞禽走兽,都是他饲养的。

门槛处有一块石头,他撬起来砌了个灶,一生火,烟就笔直地朝天上去了。

 

你隐入时间的深处,如一根针尖锐而沉默。你在黑暗中书写的时光。你在黑暗中静坐无语,等待天亮。当天光放亮,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抱朴子:“一兽卧,可安天下。”犹心自安也。人和兽,各自面对的白昼,和黑夜。

抱朴子,不知他生于何时,卒于何年。仿佛他如这森林和山谷一样,是无始无终的存在。

 

在西戎和林胡那里,有能穿越沙漠的驼。有粉红色的胡萝卜,咀嚼起来有甜的汁液;传说食用了它的人,能够通灵,看到自己的前世和来生。

有商贩自漠北,引入一只驼,驼高大威猛,背有双峰,昂首阔步。驼一踏上晋国的土地,引起轰动,晋人皆争相观看,视之为天外来客。驼茫然地转动脑袋,不知该朝哪个方向走。这晋地的街道,高大挺拔的树木,一色整齐的土坯屋,都是它从未见过的。

那个边陲小城,得名“骆驼城”。一只骆驼孤单,国人先后以骡马、牛、狐狸配之,皆不成。后驼破门而出,一路狂奔,不知所踪。抱朴子专程去漠北,寻找骆驼,茫茫大漠,人丁稀少,失望而归。

在秦国那里,“今武都古道……上生树干,有牛从水中出,后见于丰水之中,”秦人以之为河神,常年祭祀之。那河神也会翻山越岭,来到晋地?

 

邻近的卫国,卫懿公爱护鸟类,给鹤封官和俸禄。后被赤狄人所杀,据说他身上的肉被狄人分食,只剩下肝脏。

晋昭侯时,有人担一捆木柴回家,山路空旷无人,转弯的时候,一只在树上栖息的虫子,跌入木柴,随他回家。半年后,他的爱人,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就是后来远近闻名的苍屠夫,诸兽见之远走。

有一只猿猴,突发奇想,要把全国的飞禽走兽,能动和不能动的动物们,都召到云中山开会,公推一个万兽之王。它奔走于森林、深山和湖泊,游说各个动物群落,得一外号“神经。”

有一种鸟,能蹑身行走,模仿人语。它在东家的窗前叫嚷,“睡觉了睡觉了;”它在西家的门口报到,“他来了他来了。”家家都以为有客要来,烧水等待。宅院里的桑树,又长高了一轮。

貂,一种短小精悍、爬山如履平地的动物,毛色灰中带黄,尖嘴。逢灾年,貂群聚攻落单的行人,为四乡之害。

 

秦国的图腾是玄鸟,晋国的图腾是凤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月白色的或者橘黄色的大鸟,翼可遮日月,一鸟至而天下小。一样没有人见过。

石头上开着的那朵花,山腹里藏着的那条蛇,宗祠里供奉的那头野牛…..一个农夫,一边漫不经心地挥锄开垦,一边吟哦,“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王之力于我有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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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晋国,天下的道路大都笔直,从都城通往乡村小镇。在晋国,人们用大铁锅炖食物,这样,每一个人,都能尝到第一锅粥。地里的萝卜,蓬蓬勃勃地生长着,一片连着一片,麻雀和灰兔,在其中跳跃穿行。

一只麋鹿,它在晋国,在秦国,在齐国,有什么不同吗?没有人知道,通往大梁的那些道路,孔子究竟走了那一条。

生为蝼蚁,隐于蚁穴,是一种道路;生为虎豹,奔走于途,也是一种道路。

万兽与人的疆域,界限并不分明。兽们常常奔至人的家园、田地,摘取果实和菜蔬,大口吞食。乡民则引火敲锣,驱赶。

在大争之世,万兽万物,也争先恐后地,从乌有中显形,在汾水,在大梁,在邯郸…….

重耳流亡卫国,到五鹿这个地方,因饥饿向村民讨食,村民只给了他一块土块,重耳大怒,赵衰劝告他道,“土,土地也,上天赐之,可以接受,”重耳叹息着,收下了它。

重耳,在他逃亡十九载的羁旅中,每逢厌倦、凄苦,就取出这土块触摸,舔一舔。则厌倦顿去,继续奔波。这土块在他身上捂久了,被汗水浸润,被风霜砥砺,坚硬如石块。

这块土块,成了他的定心石,须臾不可分离。无论是在秦晋城濮之战,还是出兵卫护周王室,他都握着这块土块,土块久远的呼吸,让他安心。

公元前636年,周朝王京内乱,周囊王逃亡氾邑,晋文公发兵,护送囊王回国都,一批王都动物,随晋国归国大军入晋。

 

你坐在岸边,望着湖,湖对面的山峦,可没有船,你怎么横渡它呢?

晋国。春秋,它所从属的时代,汾河,晋文公年代的三晋大地,介子推墓园里那条伏着的白蛇……孔子周游列国,临晋门而不入,叹息道,“白马过岗,山谷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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