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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于《格桑花》2020年第四期的一组诗

已有 342 次阅读2020-10-23 11:29 |个人分类:心灵吟唱的诗样生活|系统分类:文学| 索木东, 诗歌, 格桑花

刚杰·索木东的诗

 

路发白的时候,就可以回家

 

我们站在草地上唱歌

天色就慢慢暗了下来

再暗一点,路就会发白

老人们说——

路发白的时候

就可以回家了

 

多年以后,在城里

我所能看到的路

都是黑色的

我所能遇有的夜

都是透亮的

而鬓角,却这么

轻易就白了

 

原刊于《诗刊》20161月号(上半月)

中国诗歌网“每日好诗”2016114

 

 

堡子山下,青稞熟了

 

高原的秋天总是来得太早

那棵树依旧葳蕤地孤独着

那溜云,轻盈得让人心碎

只有那座山还是沉默的

躺在老家屋檐下

有时候,我也在想——

如果,一个早已把故乡

植入血脉深处的人

突然,不愿归来

那他该是有

多么心伤?

 

原刊于《民族文学》201812

 

 

 

——兼答诗人扎西才让

 

静坐。听雨。后半夜的时间

正好适合给自己斟满一碗淡酒

如此就能,继续目睹

紫铜般的日子被拉得漫长

如此就能,留住村庄

拖泥带水的血脉

风,也就开始慢慢静了下去

静得就像老祖母留下的尘埃

三十年后,才在骨头缝里

逐渐堆成紫铜的印记

甘南的雪依旧下着,在五月

这样的清冷,足以洞穿幽暗

此灯依旧明亮如初

花开花谢,月盈月亏

万物,皆在一滴露珠里

努力发出拔节的声音

 

风,又开始浓烈了起来……

 

 

原刊于《诗刊》20199月号(下半月刊)

中国诗歌网每日好诗2019612日)

 

                     

村落史

 

在那么漫长的光阴里

祖先们,丝毫没有改变

打马归来,卸下一身寒气

卸下那些勉强糊口的疲惫

 

多年以后,我和我的亲人们

依旧如此局促地挤在一起

在如此短暂的岁月里

有些花,说开也就突然开了

有些人,说走也就突然走了

 

群山苍茫,年关已近

深陷在一曲黄钟大吕里

早已忘记,深切的哭泣

 

原刊于《贡嘎山》20202

 

 

故乡

 

那只鹰,还在苍穹里盘旋

那些牛羊仍旧啃食着枯黄的冬日

巨大的寂寥,足以让天空愈发湛蓝

大地如此静穆,清澈的雪光里

依旧,有我们所不知道的

深藏在岁月幽暗之处

 

年关将近,四面八方的人

又回到了故乡,曾经空空的院落

再次充盈着团聚的喜悦——

在熟悉的屋檐下,更多的时候

我们相对无言,默默擦拭着

那些略显疲惫的仪轨

 

原刊于《飞天》2019年第7

 

 

雪打灯

 

一万头牲畜暴毙于风雪

用生命站成最后的雕塑

四方的草料,涌入江河源头

那是初春最暖的问候

来自玉树的女子,奔向南国

一袭红衫,在她的诗篇里灿烂

——在凡俗人世,这一切

都各安其所,静谧如昔



一尊大佛缓缓展开在甘南大地

一位尊敬的长者,回到我们的卓尼

一场法舞,祈颂着众生的安康

一场雪终于在栖身的城市落了下来

一百零八盏面灯,就会照亮

一轮圆月里,母亲慈祥的面容

 

打灯的雪,就这么轻盈地扑上窗台

您说,这是所有

祥瑞的肇始

 

原刊于《青海湖》20194

 

 

高原上的狼毒花开了

 

终于可以对这个午后说出暖意

终于可以,对那株变了色的狼毒

努力说出,我的赞美——

荒芜的大地,已经无需证明

你的根系,究竟有多么庞大

站在母语丢失的路口

也无法洞悉,那些

和骨头一个颜色的纸张

经世不腐的秘密

 

如你所愿,这个夏天

高原上的狼毒又开得茂盛无比

——满山都是,统一

晃动着的脑袋

 

原刊于《黄河·诗歌专号2019

 

 

 

马家窑,一尊陶罐的往事

 

听到洮水解冻,浪花喜悦

就可以走出地穴,收紧渔网了

讨论丰衣足食,为时尚早

抟泥成器,就能盛满春夏秋冬

血脉涌动的夜晚,以水为邻

人世间的第一盏灯

就被母亲点亮

 

绘上乌啼,绘上蛙鸣,再绘上狗吠

漫长的日子,就多出来了温暖的色彩

一条绳,开始打上成串的结

一些井口,就留下了瓦罐磕破的记忆

狩猎的男子,会是后来的王吗?

汲水的女孩儿,细心磨利一根骨刺

跃动在林间的那支谣曲

开始变得,羞羞答答

 

窖藏的谷粒散发出醉人的酒香

一匹马撞进家园,是很久以后的事儿了

第一个离乡的人,顺流而下

就发现了另一条大河

 

原刊于《读者欣赏甘肃民航》201911

 

 

沉默的老锁

 

一把钥匙的灵感,据说来自蝎子

在古老的土地上,它被赋予

驱邪,除障,和平与守护

 

而今我流落他乡,对蝎子

另一个深刻的印象,却是

邪恶,毒辣,妒忌和背叛

 

多年以后,我持有的钥匙

越来越多。多年以后

守护岁月的人,却都成了往事

 

内心的桎梏,深锁着智慧

一把冰冷的锁钥,又能开启

谁的方便之门?

 

原刊于《延河》20201期(下半月)

 

 

庚子新年,给我的村庄

 

大雪覆压着甘南,天地

又回到了混沌初开的模样

一对黑色的羔羊,踯躅于雪原

那是天空,移动着的两只眼睛

病毒肆虐的大地,谁来滋养

来年的风调雨顺?!

 

低头饮水的老马,长长的鬃毛

垂下最后一缕暮色。黑色的鹰隼

游于天际,苍穹就变得愈发空旷

巨大的忧伤伴随着我们,年关将至

只能把那些美好的颂词

一遍又一遍教给孩子们听

 

远山静默,又一片雪落入村寨

孤单的村寨,一盏灯点亮高原

——总有那么多的美好

值得我们期待

 

原刊于《中国校园文学》20203月(上半月,青春号)

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索木东 2020-10-23 11:38
《格桑花》是我文学创作的起跳点。
感恩三十年来的一路栽培与眷顾!

这一组旧作,刊发于本期“藏地诗家”栏目。
感谢著名诗人扎西才让老哥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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