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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一样的天空

已有 646 次阅读2015-11-29 18:21 |个人分类:诗歌|系统分类:文学

题记:2015626日傍晚,年仅26岁的藏族青年诗人卡瓦娘吉在青海湖边拆除盗渔者渔网的时候,不慎落入水坑失去年轻的生命。诗人一直以来致力于保护青海湖的生态环境,与同伴们结伴经常去湖边驱赶盗渔者,拆除盗渔者暗下的渔网。他纯洁的心灵和感人的事迹促使让我等用文字的方式为他立碑,雕塑。

 

左边的青海湖

你匍匐在路肩,向前微笑
因为青海湖已很多年在左边
你用胸膛紧贴大地
把心搭在洁白的交通线上
无限延伸,从太阳升起的东方
直抵西天的美好夕阳

青海湖不变,26日之夜也不变
万能的女王没有授记给你
是为了更广更辽远的爱
似乎只有你的死,才能唤醒千万渔网
化作空气,变成水
那些贪婪的手掌,生出心跳

你预知青海湖是一排防沙林
金鱼是它游动的根须
你走向渔网的每一步,都是在走向自己
你来自所有的你中央
你生命的羽翅没有一丝斑点
你起飞时,是一只白鹤
翱翔的时候,是一朵云,飘向九天

我从你真实的故事
走进早年前另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位女孩与丹顶鹤,曾让鸟儿噙满泪水
一首歌的旋律成为永恒
而今夜,青海湖抚我别哭
因为你的死,也是一首永恒的旋律
一位男孩和金鱼的故事
在蓝色的湖底,闪烁着金光

无需谋面,我从你的言行
看见自己以往的孤影
如今我常年在凝固的混泥土里
笔吐忧患,徒爱众生
你却已身体力行,谱写壮歌
让金鱼重归扎西达杰
成为湖底的群星
把自己化作一轮满月,在海空守望

注:女王,藏族称青海湖为万帐女王;金鱼,是藏族对湟鱼的称呼;扎西达杰,即吉祥八宝,金鱼是其中之一。

2015.6.27
夜半于青唐

 

另一滴眼泪

我想起青海湖,就想说很多话
很多语言会扭打在一起
很多语言呐喊,很多话围观
很多语言遍体鳞伤,无人救起
在石头的阴影里受到感染

在青海湖,西东相驶的车轮
狡辩!游客临乘的马,不再是马
飞翔的发动机,没有鸟翅
骑在波浪上的船,不是牧人
锋利的撇与捺,写在湖面
震慑着胆怯的鱼,不是歌谣

转湖的信徒,顺手挥洒着风马
如暴雨,洪水里没有清澈
恕不选择高空的风马
狼狈!像一个个无家可归的弃儿
或落在动物腐烂的尸骨上
或在游人脚下,丧失神性

在青海湖畔,很多动植物
不知道美景是个荡妇,卖弄风情
挑唆无数情敌相互仇杀
所有神祗,像人一样贪婪
像人一样自私,从不谢绝供养的神馇
彻底的铺张浪费,于天地之间

在青海湖,游客们想纳凉时候
我就想热。他们需要温暖的时候
我就想冷。我的语言不会破土动工
那些草也没有选择生长
流在湖水骨子里的血正在化脓
成为顶级肥料,生开花朵

一位花一样的男孩,突然走了
成为青海湖的另一滴眼泪
从高原的脸颊流下,落在石头上
很疼!我想说的很多话语
拉帮结派,再次打架
再次伤痕累累,再次围观!

2015.7.15
于青唐   华多太

 


 鱼一样的天空

寂静的夜晚,远比我的呼吸
迷茫而又苍老。风
顺着夜的皱纹,吹动墙头的白发
褐色的天是树的影子
一片叶子,盖住了整个村庄

早晨醒来,一盆洗漱水
恰似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
冲走了梦的所有预言
走进庭院,曦光普照的蓝天
像一条鱼,一条超大的金鱼
金黄的鱼鳞,在湛蓝的身体上
似动非动,慢慢悠悠

让我想起青海湖畔
想起一个比阳光更阳光的青年
在鱼一样的天空下
深爱着鱼一样的水和土地
在他生命的最后,太阳冒充了瞎子
在黑暗面前,玩忽职守
让这样一颗爱的发光体
已被黑夜吞了下去

        2015.7.19
于老家 华多太
 


午后的菜市场

在小区门口,有一条闲置的街
下午五点它准时变做一条喧嚣的河
瓜果莳蔬如浪花般跳跃
躺着的猪肉和站立的牛羊肉
还有那些静默的海生物
把整个空气变成各种咆哮

在下班路上,我时常走过这条街
总会发现角落里有一些人
没有脸,眼睛是两条飞奔的死鱼
蹲在墙角的他们,殉葬了一般
死守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赶市的人们,匆匆交换着双腿
遮掩着那些贪婪的面孔

在黑色的塑料袋中,青海湖已干涸
一排湟鱼,齐齐地睡在一起
阳光从楼间射来
鱼肚上的黄金,还是黄金
照着路过的目光,要么不吃
要么为什么要吃

有那么几次,我拿起电话
向看鱼的渔管们说说话
把“假如没有湟鱼,青海湖便是一潭死水”

这句话,再重念一遍

但有何用呢,因为吃鱼
与护鱼之间的鸿沟
怎么可能用一个人的死
填平!


             2015.8.22于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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