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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浦东 :在南方行走的日子(二)

已有 170 次阅读2020-4-15 17:04 |系统分类:驴友

           聆听浦东 :在南方行走的日子(二)

    

         上海,杭州,海宁

在上海,每天早晨五点就醒来,天已经大亮了。能够感觉到整个城市,都已经动起来了,上班的,上学的,都在赶路。都市的早晨,忙碌而紧张,催促着每一个人去行动。开始一点点地建立方位感,熟悉这个城市,家附近的街道,御青路、沪南路、京浦路、御桥路……常常走得一头雾水。

侄子当年从电子科技大毕业,从南京、杭州,到上海,实现了人生三级跳,从此在浦东安家落户。他早上六点去上班,晚上九点多回来,楠楠住校,家里基本就我一个。还是继续在兰州的习惯,自己做饭,下挂面炒菜。周末他们在家,大家都是吃外卖,我的厨艺欠佳。

每天都是投简历,等待消息。我自己愿意进工厂,适应了埋头劳动,不喜欢复杂的人际关系。侄子建议做适合的岗位,发挥特长。我把毕业证和资料都带来了,还有91年大学毕业时的派遣证。在兰州,一路曲折,其实,单是听力残缺,命运也奈何不了我,遗憾的是,大二那年,我得了小脑共济失调症,不会写字,不会走路了,在兰医二院(现兰大二院)治了三个月,没有效果。后来抱病毕业,从教育局,到人事局,它们都拒绝接收。最后放弃一切分配待遇,进了工厂,决定了后来的道路。靠着长期的体力劳动,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健康,只是过程太慢了,人生最宝贵的年华就此远去。

生性不喜抛头露面,但到了这个东方大都会,只能学着去推销自己。应聘,面试,乘地铁或者公交,去上海的各个角落,漕宝路、航津路、康新公路、宁国路、川沙镇……..儿童杂志、新媒体、音乐网站、干洗公司…….也认识了一些人。听力不好,听不清楚对方的话,又不好意思让对方写,只好装作认真聆听,然后莫名其妙地离开,全然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不过感觉还好,环境宽厚,没有屈辱感,即使因为听力缘故通过不了,对方也会向我道歉,我很感谢他们,给了我面试的机会。

在南方,我终于学会了用百度地图找位置,去上海的一处处角落。地铁总是爆满,每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或接听电话,或听音乐,或闭目静坐,视身旁的一切如无物。上海是大都市,物价和房价都高。从家到单位的路上,很多人要奔波一到两个小时,换乘几次地铁,习以为常,就成了生活本身。而生命,就这样分化消耗在了琐碎的事情上。拥挤的地铁,匆匆上下的乘客,突如其来的雨,昂贵的菜价……在高大上的城市形象后,是现实琐碎的日常生活。

一直以为,南方的炎热,是无法承受的,如同24小时置身蒸笼一般。但是,真的呆久了以后,这炎热,和空气、南方的绿色一样,习以为常。上海很大,去过老西门,去过川沙,去过外高桥,去过徐家汇…….坐公交车,或者地铁。常常地,在路上要耗去一到两个小时,面试,等待,克服自己怯场的毛病 。城市之庞大,让人始终有置身事外的感觉,游离于它之外。行色匆匆,心境也静不下来,很多感觉来不及提笔记录,很快被湮没在时间风尘中。我更喜欢那些小一点的城市,苏州、无锡、舟山,有一种闲散和自由。而且,它们都比兰州要好,比兰州大气和宽容,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回过头看,在兰州浪费了太多的青春,而且,所有的呼唤,都没有任何回音。一路行走,很多世事已然看淡,包括生死。仿佛远离了现实生活本身,隐入混沌。

书到手后,只是快速地翻阅一下,没有时间和心境去阅读。看到太多的风景,树木、河流、道路、车辆,山川地理。看到太多的人,各种肤色各个年龄,平庸的或者形象亮丽的,都是陌生人,只是经过。我会向他们问路,都很热情地指点,年轻人还会打开手机地图软件,帮我查询。透过眼睛,通过行走,一点点地触摸南方。所有的故事,在想象中,或者正在发生。

发达繁忙的交通网络,连接着星罗棋布的城镇;随时可以遇到的江河湖泊,有名的或者无名的,黄浦江、苏州河、古运河、蠡湖、钱塘江……..杭州湾大桥,还有大海,夜幕下的年轻人,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的距离。这一切,都是南方,此时此刻,我感知的地方,

天道,是侄子的好友,他做音乐,也擅长风水。他住在陆家浜,寸土寸金的老城区,他带我们去了街上的一家饭馆,看得出,他对这里很熟悉。饭馆是老板自家居室改建的,三层,食客多,我们上了三楼,再上面是阁楼。他说话沉稳平和,善于开导人,很适合做教师。我们喝酒,就着上海本土菜,兴尽而散。附近有法租界,红房子。天井,阁楼,弄堂,老楼里的红木楼梯,红木信箱。他们开导我,让我乐观一些,自信一些,不要自卑。

地产人老董,信佛,他开了个音乐网站,在康桥集团那里。我们去拜访他,周末人少,大楼安静得只有我们的说话声。他办公室的墙上,悬挂着弘一法师的书法,古朴简练。音乐网志在慈善,弘扬佛音。也因此,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自学音乐消除原音,整天戴着耳机聆听音乐,修改,辨别效果。可是我对于音乐,实在外行,听力又辨别不了音色,和节奏。

在东方体育中心,地铁总是爆满,人头汹涌,即使这样,行色匆匆的男女,会在人缝里淡定站住,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匆匆上下的乘客,突如其来的雨,昂贵的物价……意外或者预期中到达的雨,我是那个将要离去的人,审视这陌生而新鲜的人间,这容纳了无数人的城市,潜伏了无数秘密的河湖。佩服那些昂首阔步的印度人和非洲人,虽然置身语言不通的异国,但他们坦然自若,毫不怯场。

去浦东图书馆办理借书证,附近有条小河,穿密林而过;门前青砖铺就的小径蜿蜒东西。它的特点是规模大,虽然是个区级图书馆,全开放,大空间,藏书300万册,占地面积三万平方米。阅读者多。这里,是书的海洋,连天接地。打破了空间局限,呈现为一种全方位的延展,向天向地,向东西南北……在各个位置,各个角度,都是它们的身影。自成一个场,一个世界。

阅读者可以依墙而坐,可以站着阅读,可以坐在椅子上,就着台灯灯光打字……非常地放松,投入。在这里,他们和书相得益彰,他们因书多了一份灵气,书因他们才有了灵魂和契合。遗憾的是,书库里新书占的比例不高,也许是还没来得及上架,也许是书库容量有限。这是上海让人心静的地方。附近有白莲泾桥,河大概是白莲泾河。

去豫园,这里有城隍庙,上海老街。人潮涌动,着粉红色汉服的少女,连环画店,小吃店卖大脆饼和臭豆腐。去城隍庙里上香,上三柱香。城隍庙供奉的是上海城隍神秦裕伯及夫人,秦裕伯,元末明初人,治理东海海滨有成绩。出来后去豫园,人流拥挤得只能朝前挪,有高大帅气的武警战士执勤,引导人群。豫园为江南古典园林,建于明嘉靖年间,游客们围着荷花池合影留念。

去陆家浜,老市区,法租界,红房子。天井,阁楼,弄堂。

20号,乘地铁去康新公路站那里,去面试。

 

继续旅行。421日,出发去杭州,侄子曾经在杭州工作过一段时间,对杭州印象极好,称之为最美的城市。对南方的印象,感觉是袖珍小巧,但真到了南方,杭州、苏州、无锡、南京……火车站规模之大,宛如巨兽。

烟雨杭州,杭州美,微雨时更美。出门就是风景。甚至一个无名的东山弄,也仙境一般,更不用说西湖。湖随处可见,多鱼,周边的路和石阶上,攀附着绿色的苔藓。从西湖到灵隐寺,沉静绝美如域外世界。杭州的房价和物价,比上海低了一格,但比周边兄弟城市高多了。因为游客多,住比较麻烦,要订到位置方便价格合适的住处,不容易。先预订了个杭州东站的青年旅馆,雨中找过去,人家让我取消订单,只准青年住;又换了新和嘉园的太空舱,让导航带偏方向,在雨中沿反方向越找越远,好在那家太空舱确实不错,设施崭新;第二天看西湖,在植物园订了上下铺的布丁酒店,只我一个住客,开头还开心,然后郁闷地发现,铺着地垫的地面是潮湿的,原来卫生间漏水,一楼,也没有投诉。街头到处是打着小旗的中外旅行团,不知他们住的还顺心吗?

住过很多城市的太空舱。太空舱,顾名思义,和太空飞船差不多的外形。呈上下铺结构,由两到四,或者八的封闭舱位构成,视房间面积而定。入住后,会领到一张舱卡,和房卡一样,是插到舱内插口,太空舱的电、灯、电视才正式启动,可以使用。一般地,在房间内或者走廊,有与舱位号相对应的密码柜,可以存放私人物品。

卫生间和洗澡间,当然是公用的。舱内床单和被套,都是雪白的,非常舒服。你不会知道室友都是谁,遇到了,或者点点头,或者视而不见。缩回舱内,拉下门帘,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室友们,谁来了,谁走了,全然不知道。住过的太空舱,最好的是西安的尚俭,在古城墙内,规模大,设施好,住着确实有游走天下的感觉。尚俭还招聘大学生勤工俭学,年轻人多。杭州火车东站的月圆也不错,设施崭新,布置得非常有情调,不过也最贵,普通舱每天76元。在重庆,离开的时候,在北站动力国际住过徐大财人,每天50,面积比较小,局促。在苏州苏站别苑住过银河,在一处小区的四合院内,太空舱还可以,就是洗手间太简陋了点。行走在外,住太空舱,不失为经济且方便的投宿方式。我本飞鸟,来去自如。

28路大巴去西湖,要经过武林广场,武林门,大概是因为马云痴迷武侠世界。在植物园那里,树林密集,老邮车一样的绿色大巴慢悠悠开过,宛如老电影里的场景。附近有东山弄,密林蔽天,小溪流淌,分外幽静。跟着一群外国游客走,就到了西湖,远远近近的的密林围护着的,是茫茫一色的水。天下着雨,丝毫没有影响游人的兴致。苏堤、林和靖隐居过的孤山、苏小小墓、秋瑾墓……无一处不是风景。

西泠印社,穿过白色的圆形拱门进去,别有洞天,遗世而独立,石柱、石阶上皆是青苔,翠绿的树,和水。西泠印社,中国最早的金石篆刻研究学术团体。弘一法师曾在此隐居,在出家前,将自己印章凿龛封存于此地的鸿雪径。这里有印学博物馆。

离此不远有岳王庙,即岳飞墓。岳飞墓被一片苍翠的大树环绕,石桌上有游客敬献的鲜花。和人头涌动的佛寺相比,岳王庙比较冷清,但来这里的,都是对民族英雄深怀敬意的人。这一片天地幽静澄澈,绿得宛如精灵的山和水,花草树木,仿佛在俯首聆听。这是他拼搏,和含冤而逝的地方,曾经的南宋都城,临安。这是杭州悲情而慷慨的一页。

灵隐寺,石碑、石阶皆覆有青苔,幽静。玉乳洞,凿有或大或小的佛像,禅宗六祖和十八罗汉等,有完整的,有被风雨磨蚀得只剩痕迹的,笑面佛,布袋弥勒佛,五百罗汉室。一个年轻的外国人,从绿藤盘绕的石阶上往下爬,看到我看他,相视一笑。他胆子很大,独自进了黑乎乎的溶洞里,看雕刻的佛像。看得一头雾水。他指着两个佛像,向我请教,我也不明所以,只好笑着点头。大雄宝殿前,有几个女孩子,试着往香鼎里投硬币。大雄宝殿内的释迦牟尼佛像,由24块香樟木拼雕而成,是国内最大的室内香樟木雕坐像。返回的时候,下雨了,溪里的金鱼,欢快地吐着泡泡,或者,那是雨点打出的水珠

423日,林风眠故居,隐在树丛中,三层青砖小楼。老邮车一样的绿色大巴。金刚寺巷,邮驿路。走到斗富二桥东弄,老街巷,沿街都是二层木楼,木门木窗,颜色黝黑深沉,仿佛沉浸在时光深处。到处可见导游小旗引导下的旅行团。随时能够遇见小河,河水碧绿得仿佛粘稠的颜料。沉沉的云层,与高楼相接。宏大的车流分秒必争。

杭州,马尾松花糖,站与站之间距离不远。陈衙营。体育馆,浙江日报,钱江,武林医院,武林路。你以为看到了风景,风景还有更美的,在前方延续。穿宽松衣裤的时尚男女。看起来,一切都是和平的,划一页小舟,在历史的桨声中远去。

想起《桃花扇》里,侯方域与李香君,书斋生活,与家国之痛,聚于一身。这是南方的文明,多少遗民血泪。为了捍卫这锦绣河山,那样多的文弱士子,夏完淳、文天祥、史可法……以脆薄的身躯,撞击强寇的铁蹄,最终身死国灭。诚可一叹。

 

23日下午,到海宁。一个是火车刚好会停几分钟,另外就是中了金庸的毒了,在他的笔下,海宁俨然是搅动江湖的地方火车站一带,比较朴素,陈旧,让我恍惚有置身北方县城的感觉,街上马路宽阔,车辆比较稀疏。到处是皮革店箱包铺,行人不怎么在意红绿灯,直接开步走。火车站附近的建筑比较老旧,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样子。这给我一种错觉,以为海宁很小,只需徒步就可走遍。

海宁没有找到太空舱,和布丁酒店,订了工人路一处招待所,一天四十元,可是真简陋啊,在顶楼,小的黑白电视机,摇头晃脑的电风扇,窗帘也比较旧。好在只凑合一晚。水池在走廊,洗脸刷牙在那里,有住户在洗衣服。

路面有被雨水冲刷的痕迹,擦拭过的房屋。恰恰也是阴天。在海宁,只是步行,工人路、硖石路、永安路。一条河,仓基河,河水宽阔平静,河面漂浮着树叶,有石拱桥,两岸有人家。当年日军的魔爪也伸到了这里,河边有一处侵华日军的炮楼,青砖砌就,炮楼上的射击孔被砖石堵塞了。炮楼上攀援着绿色植物,是海宁市的文物,底层却住了一户人家,开着小卖部,养了两条白狗。不知道是看护,还是居民?晚上睡在这里,他们不做噩梦吗?

附近是西山公园,西山桥。一路乱走,过城西菜场,过紫薇小学,水月亭,上了一处大桥。大桥下是河,河边有一处地方灯火辉煌,过去见是白墙灰瓦的建筑群落,是一条古街,房屋多是清末民初的建筑,砖木结构,雕花门窗,红灯高悬。脚下是倒映着灯光的石板路,头顶是一线淡淡夜空,这就是海宁古街:南关厢。南方多古街,上海有川沙古街,苏州有山塘,无锡有南长街,海宁有南关厢。艺术,或者传统,在历史的夹缝里喘息,生长,并幸存下来。也许是城小,也许是街不为人知,行人不多,下着小雨,走在长长而幽深的古巷,那安静仿佛花香,在眼前飘散开来。

青石板路上,滞留着雨水。没有人,庭院深深深几许。古色古香的宅院里,碎石砌出的花径。电动车废弃很久了,被风雨腐蚀得褪色,不知道主人去了哪里。老水井,陈阁老宅院。蚕丝被……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你还逗留在这里。这样挺好。

南寺街那里比较繁华,高楼林立,不似火车站老旧。过了紫薇桥,是黄墙灰瓦的惠力寺,寺门口立着的经幢,是全国重点文物。

海宁,这名字好,地名,比这个地方,更沉静,更包容一切。河海晏清,天下一统。

在行走中,恍惚间忘记了归途。只是从这里走到那里,从异乡走到异乡,淹没于滚滚人潮。大海,四望无际之地;大海,汹涌奔腾之所。来自海洋的熏陶和冲击,让沿海居民,有了更开阔的视野,和拼搏精神,造就了南方沿线一个个璀璨夺目的经济明珠。

我无法界定它们的界限,它们仿佛连为一个整体,茫茫无边。是地名,让我明白了自己置身何处,在杭州,在海宁,在舟山……一切如在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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