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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杰•索木东:戴着王冠的病毒在大地上肆虐(组诗)

热度 1已有 593 次阅读2020-2-23 08:21 |个人分类:心灵吟唱的诗样生活|系统分类:文学| 索木东, 诗歌

雪后

靠近风花,或者雪月,总能
把一些句子描得完美。靠近泥土
雪,总是化得很慢。靠近黑色的路面
我们都得坚硬地走下去。靠近那些
随处啄食的麻雀,一掠而起的斑鸠
还有,盘旋于记忆之外的鹰隼
在人间,尚能获得片刻安宁
又一片雪,从枝头脱落
又一条生命,在严寒中走失
从积雪覆压的山头下来,我的兄弟
只能互道珍重,隔着遥远的长空
甚至忘却,亲人的祭日,或者生辰
——挂满霓虹的树,站在街头
张灯结彩的日子,又扑面而来


小寒

有候鸟栖于河畔,不知其名
有飞雪漫卷北方,不知其名
有病疫和炮火轻取的生命,亦不知其名
地铁在地底下运行,这座临水的城市
据说有一段路程,必须要在河底通行
如此,就能窥见故乡,窥见流水和沙砾
窥见隐晦的历史,不便在风中传递
无处不在的风,不知寂灭的风
果真还能吹动那片慈悲吗?
这些年,远离高原,步履沉重
即便循着一盏灯火,业已不能
找回那段轻盈的人生……
“雁北乡。鹊始巢。雉始鸲。”
所有的吉象都在指向梦中家园
所有的面容,都在朝着数九寒天
这一场雪,就愈发显得
空空荡荡


大寒

千里岷山大雪覆压,天地又回到了
混沌初开的模样。沿洮水北上
你会看到,成群的牛羊在原野上踟蹰
啃食着大地最后的口粮。你会看到
冰河解冻,低头饮水的老马
长长的鬃毛垂下第一缕暮色
你会看到,黑色的鹰隼游于天际
苍穹变得愈发空旷。莫名的忧伤
还是会伴随着我们,靠近梦中家园
“大寒日,斗指丑。——
鸡乳;征鸟厉疾;水泽腹坚。”
所有的吉象,都在指向年关
美好的祝语正被孩子们记住
又一片雪,悄然落入
寂静的村庄


立春

站在窗前,站在因为一场疫情
而变得分外宁静的夜晚
站在那么多的担忧、无奈和感动里
只能这么看着,戴着王冠的病毒
肆虐着众生皆苦的大地
只能这么看着,母亲的河流
依旧沉默,迟缓地向东方蠕动
一盏盏清冷的街灯下
又该如何写下
人世温润……

立春!东风解冻
蜇虫始振。鱼陟负冰
——再厚的冰雪
都会,渐次消融


冬夜记梦

时常会遇到一些奇异的梦境:
比如,在没有严冬的南国
突然遭遇,一条河流的干涸
大地露出荒芜的本来面目。比如
见一截焦木,突兀于繁华背后的萧条
比如,在一场淫雨里,竭力听取
那些永无尽头的喋喋不休。还比如
我们一起密谋,让一些宏大的词语
能脱口而出。惟有,落寞的你
衣衫单薄,默立近旁,翩然起舞
那个被遗弃的殿堂,是人类最好的教科书
传说中,能够自愈的琉璃灯
覆于近旁,再也不会有光亮起
丢了两只耳朵的青铜雕塑
用心抚摸的时候,仍会感到血脉涌动
会说话的那头熊罴,在人群中
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在纷纭的人世间,大家早已处变不惊
我们只能奔向,无人的塔顶
狭窄的木梯已达尽头,无法转身……
可我是有多么恐惧身处高处啊!
我是有多么恐惧,在温润的人世
必须给出,非此即彼的简单答复!
——究竟是什么束缚着我的夜晚?
这些年,既然选择了远离高原
也就不能,再任那些自由自在的风
在头顶,吹来吹去


新年,与子书

那么多的雪落入甘南
那么多的牛羊,在原野上踟蹰
啃食着大地最后的口粮
那么多的行囊,回到檐下
安静的村落又变得热热闹闹

那么多的病疫和恐慌,落入新年
那么多的村庄,关锁了门户
那么多的忧伤包围着我们
包围着梦中家园。那么多的流言
足以,众口铄金

那么多的勇敢继续引领着我们
那么多的慈悲,就会钤在心头
这一切,足够捡拾一地阳光
孩子啊!纵使此刻,我已泪流满面
还得面向春天,努力说出——
“人世温润,踏歌徐行。”


午后,在洮河边走了走
——兼致恩师李德全先生

冰河早已解冻,集市尚未散去
我们穿过人流,沿着洮河走了走
并没有遇到几个熟人。三十年后
一切都在,以缓慢的遗忘逐渐陌生

新建的吊桥斜跨南北,尚未竣工
据说可以,连起一段红色的历史
河畔的楼宇,彻夜的灯火
足以点亮盛世的旖旎

松香沁人的步道,继续通往
林木稀疏的山顶
迎面走来的女子,藏装鲜亮
传统,正以时尚的名义踟蹰前行

我们还是谈到了,星星点点的文字
谈到了黄钟大吕里,烫金的面孔
谈到了,逐渐蔓延的这场疫情
还有那些,令人无奈的生活

太阳西斜,寒意袭来——
送您步入残雪尚存的巷陌
新年的小城,总有一些美好
值得我们继续憧憬


庚子年正月初三记事

天气不好,我还是早早就上了山
一些雪片零零散散地落在头顶
先人们安安稳稳地长眠地下
蔓延的病毒,头戴王冠
正在广袤土地上肆虐
我们蜗居一隅,有足够的时间
仔细审视,人性的卑劣
和人世的温润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
刺目的阳光打在积雪上面
这个世界依旧有斑斓的模样
向西望去,红色的崖石下面
就是我的村庄,就是众生
无法解脱的迷惘——
这一切,总是让我想起
您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语:
“那些逆风而行的人走在前面
他们要去的地方,应该就是
菩萨的方向。”


庚子年正月二十记事

朔风摇晃着南窗
漫天的沙尘正从西方涌入
阳光,暂时不能抵达的角落
破败的残雪,蜷缩一隅
宛若世界的弃儿

病毒还在大地上肆虐
暂时,我们还都不敢奢望
冰河解冻,春暖花开

这样的午后,惟有
慈爱的眼神才能给我安慰
这样的午后,我们依旧等待
有一束光,轻柔地打在背上
所有的生命,都能
慢慢生长


雨水

大风尚未停歇。疾呼者
高亢的痛感,正在快速退去
病毒仍旧大地上肆虐
等待狂欢的大门,却已半开半掩

那么多的人涌上街头
又是为了什么?!
如此容易忘却的人世间
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黄钟大吕

斗指壬。天一生水。春始属木。
今夜,果真会有甘霖自天而降吗?!
刚刚学会沉默的那个人
仔细擦拭着,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用心写下“般若”二字


藏历铁鼠新年随记

白色的糌粑堆成过冬的口粮
白色的灰,在黑色大地上
绘出吉祥。白色的墙壁
都还给了信仰。白色的心
就留给众生,让我们彼此
都能盛放足够的慈悲

天际的那缕旗云早已飘扬了许久
白色的头发,就可以梳成一座座雪峰
整个世界都静下来的时候
古老的颂词,就会从母亲开始

白色的狮子阔步走出山林
白色的牦牛,拉开第一道犁沟
白色的祝福飘落人间
我们期盼着的春天
就会如约而至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回复 班玛丹增 2020-2-24 15:45
那么多的雪落入甘南、、、那么多的病疫和恐慌落入新年、、、点赞!
回复 索木东 2020-3-4 08:38
班玛丹增: 那么多的雪落入甘南、、、那么多的病疫和恐慌落入新年、、、点赞!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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