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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于《海东时报》(2019年11月26日)的一个随笔

热度 1已有 159 次阅读2019-11-26 11:17 |个人分类:散落心底的语言碎片|系统分类:文学| 随笔, 索木东, 海东时报

 

刚杰·索木东随笔:人世温润,诗意而行

 

我出生在甘肃甘南一个叫“卓尼普”(上卓)的村庄。位于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过渡地带的甘南大地,被费孝通先生称之为“青藏高原的窗口”和“藏族现代化的跳板”。从西羌到吐谷浑到吐蕃再到近代,历史上一直是多元文化交相映辉的地界,更是一片风格迥异、风骨独具的文学沃土。

在这片藏汉二元文化浸润的土地上,民间生活中充斥着古老的谚语歌赋,许多人开口即诵。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一个大字不识的老祖母,就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充满着大智慧的谚语:“别急着念玛尼,先去做点念玛尼的事情”等等。在百年老木屋那一排排因多年日晒而四处龟裂的檐柱里,我和兄弟姐妹们拿棍子掏出筑巢的鸟儿和结网的蜘蛛顽皮玩耍的同时,也掏出了这个屋檐下牛一样苦累了几辈的女人们,梳头时塞进去的凌乱白发!从那个时候起,我和兄弟姐妹们开始知道了手握岁月的痕迹,感觉生活的艰辛和母爱的伟大!之后经年,母亲凌乱的白发,就在我生涩的笔端,如一场场铺天盖地的大雪,不分季节、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些植根于血脉的东西,慢慢溶解在人近中年的生活和写作中,反复回味,受用无穷!

受传统文化的影响,藏族作家的文学创作,大多都从诗歌起步。我的文学之路亦是如此。之所以走向文学之路,往大里说,应该是神性和诗性始终弥漫着的青藏高原,给予了我和雪域大地上所有的族人,与生俱来的那种灵性和诗性。正是植根这片土地的优秀文化,让她的儿女们,能够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长久地持有一份豁达而宁静的内心——这恰恰就是文学,乃至所有艺术最需要的。

母族文化,是文学的源动力。民族性的表达,是文学创作的缘起。只有在自己熟知的文化中汲取营养,我们和我们的文学,才能不断成长,才能实现自己的跨越,才能让自己的创作,基于民族文化而跻身世界文化之林,才能在更高的层面上达到一个高度。

我的创作,也是基于这样一个认识和认知开始,并一直向这样一个高度努力和靠近。

在兰州读书、工作的20多年里,多元文化的滋养,让我自己慢慢完成了从“青藏咏叹调”式的单纯抒情,到“人世温润”的自然表达的过渡。自己的文字,也慢慢有了更广阔的空间。

也就是说,当我们贴近母性大地,用“众生”的眼光来审视世界和学会表达时,创作就会超越自我,抵达一个前所未有的温润境地。

窃以为,作家都是以个体的存在和言说,有限地表达和解读着植根于骨髓和血脉中的那些文化密码。在精妙浩瀚的文化和无与伦比的民族面前,渺小的我们,并不能创造什么。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只是文字的搬运工,我们只是现场的记录员。当然,如果能从历史的遗漏里,洞悉一些远古而来的秘密,将是作家的最大幸事。或者说,作家,是一个民族文化的记录者和表达者。

文学创作,是超族裔、超人类的创作。我们之所以基于这样一个族裔性的群体创作,恰恰就是在强调族裔性的同时,超越族裔性,也就是“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这个概念。

关于诗歌的标准,关于“好诗”的标准,一直是诗坛和评论界一直探究和讨论未决的话题。对于诗人而言,什么样的诗是好诗?可以说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独特的答案。

对一首汉语白话诗的判定,传统的格律标准和平仄训诂的达雅要求,被降到了最低程度。相应,也就对文本的内涵和诗歌的意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窃以为,判断一首现代汉语诗歌的优劣,应该至少基于这样一个基本的标准和原则:“用最朴素的口头语言来完成叙述和描写,然后在跳跃性的文本结构中,通过峰回路转的诗意表达,深度反映对物质世界灵魂高度上的拷问和思考。”

我个人对诗歌语言和意向的理解是:诗歌是文学桂冠上的一颗明珠。它应该是文学里面的文学,体现了文学的最精妙之处,一首好诗要用很小的篇幅去包罗万象,更应该凝练。在语言上做到浮雕式的精致和厚重,在意象上要做到岩化式的突兀和简洁,假以时日,不断历练,诗歌承载的灵动和深邃,都将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互联网+”时代,自媒体的蓬勃发展,对作家而言,传统意义上的“发表”和“出版”门槛降到了最低。对传统文学和创作者而言,既是机遇,又是灾难。——懂得节制的人,会一眼看到浮华背后的真实,会让自己更加冷静地面对文学和写作;而不懂得节制的人,他和他的文字,必将会在这个“快餐时代”更加快速递地成为“泡沫”,一闪而过,不留痕迹。作为作家,一定要处理好“快”和“慢”的关系,一定要处理好“博”和“精”的关系。

“君子不器”。我们必须明白,互联网,不过是一种传播工具而已。作为作家,只有在熟练运用的基础上,不让方式和工具成为桎梏,就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境遇下,真正做到尊重内心的创作、尊重文学的创作、尊重人性的创作,也就会在任何时候,正确认识自己的和时代,创作出属于自己的作品。

作为作家,我们一定要做到:“埋头耕耘,不问收获。”,但是,更要时常责问自己:“50年后,你的作品,还会有人读吗?!”

对文学和作家而言,这是个尴尬的问题。同时,也是一个非常真实的问题!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求我们时刻保持一份对优秀传统文化的深深敬畏心!

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写作中始终如一地认真对待每一个文字,才能在写作中不断求得突破,才能逐渐形成自己比较成熟的创作风格,才能写出让自己和读者都比较满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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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恰卜恰土匪 2019-11-27 18:40
传说中的卓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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