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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村落里的民族文化

已有 155 次阅读2018-2-9 16:15 |系统分类:民俗

在珠三角,即便是最偏远的佛山南海区的西樵镇,都已经实现公交系统的“走村串巷”。本刊记者乘坐的大巴车在羊肠乡道上蜿蜒前行,停在了一个镌刻着“松塘”两字的牌坊前。

  “南海衣冠推望族,西樵灵秀萃吾门”。明、清以降,这个坐落于南粤名岭西樵山脚下的小村子,诞生了举人数十名,进士6人,其中翰林公4人,因此被称为“翰林村”。

  沿着珠江西岸顺势而下,江门市恩平圣堂镇的歇马村,科甲之鼎盛与松塘不遑多让。歇马670多年的自然村村史上,考取进士280余人,相继走出九品至正二品官员430多人,是当之无愧的“举人村”。

  广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团成员梁诗裕潜心专研岭南文化,他向《瞭望东方周刊》介绍,广东很多宗族传统很强的村落,都自称为了躲避战乱由中原迁徙而来,带来了正统的儒家文化,在一个个小村庄里完整地流传下来。

  以儒家为正统的岭南文脉,在松塘和歇马这两个古村落里各自以理想和务实的两条轨迹得以延续,依然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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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村落的大胸怀

  1903年,内忧外患的大清帝国,走到了风雨飘摇的尽头。裹挟在时代洪流中,珠江三角洲一个名叫区大原的儒生,寒窗苦读数十载后,正急切地期盼为国建功立业,施展生平抱负。

  思虑再三,区大原悄悄收拾了行囊,决定进京赶考。

  “英则暮气方深,零星属地,空有鞭长莫及之势;法德仇恨沉重,恐有两虎俱伤之日;俄则束缚驰骋,纵令得志,必以亡秦之续……”一百多年后,区大原当年的会试题目,被张贴在松塘村私塾门口。

  村中60岁的义务导游区子广,介绍起先辈的题名文章赞不绝口,“英国的殖民地后来都独立了,法国跟德国打了两次世界大战,苏联曾经很强大,后来还是解体了。”

  区大原还给前途未卜的中华文明把脉问诊:“我中国九边之管錀已居,四维之门户洞开,我中国能从璧上观乎?非急求富强之本,以保此黄帝神明之胄。”区子广告诉《瞭望东方周刊》,区大原是在强调“打铁还需自身硬”,而富强应先从对外开放开始。“一百年前的预测都一一应验了。”他说。

  区子广介绍,松塘自古崇学尚文,虽然地处偏远,却流传下正统的儒家思想,“走出像区大原这样如此胸襟、眼界的知识分子,不足为奇”。

  松塘村区氏祠堂前月池畔一排花岗岩“功名石”傲然屹立,彰显着祖先“翰林文墨”的荣耀。

  自发的“村规民约”

  区大原北上赶考一举及第,殿试三甲进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后受聘为旅京南海公学学监,民国成立后,1914年,任广东省公立法政专门学校(国立中山大学前身之一)校长。

  1927年区大原移居香港。1941年,日本侵占香港,他拒绝了日本人和汉奸的合作要求,返回家乡松塘,设馆授徒。

  区大原晚年讲经布道的养正书舍,保存得完好如初。养正书舍坐落于村中的华宁坊,形制并非对称式,入口开在侧边,建筑面积和体型都小巧玲珑,“女儿墙”上装饰以琉璃花窗,简洁明快。区大原撰书贺联仍清晰可见:“庆既令居享于祖考,蒙以养正诰厥孙谋”。

  松塘村的祭孔活动延续了300多年,除了养正书舍外,在这个拥有1700多人的村子,还留存着培元书舍、大夫家塾、汇川家塾、林石家塾,以及一处孔圣庙,明德、新民两处学社。

  现在,松塘每年会举办旧式开笔礼,考上大学也有公共奖学金以资鼓励。

  社学设于乡里,虽为官方提倡,实由民间集资或官绅资助聘师办学。梁诗裕实地调研一番后,深为松塘村的高度文化自觉所折服。他说,自己去过一些地方的古村,只是建筑保存得比较完好,但松塘村是活着的古村,精神内核、文化习俗被顽强地保留下来。

  为了更好地保护古村风貌,村中长辈牵头制定了《松塘村村规民约》,自发建设封闭垃圾池,实行生活垃圾集中处理,无害化卫生户厕普及率99%,并严禁倾倒垃圾进池塘。

  松塘村党支部书记区信鉴告诉《瞭望东方周刊》,“村规民约”独立于村委,为村民自发协议。按照其中规定,要对村中池塘中心位置的民居外立面进行改造,将现代风格的瓷砖水泥,统一为古村风格的青砖蓝瓦样式,刚开始,一些村民不理解,也不配合。这种情况下,他会配合长辈们挨家挨户进行劝说工作。

  “有的村民起初不理解,后来看到改得好,也主动找上门要求改。”区信鉴说,“村规民约”有较强的约束力。

  这一绵亘的儒家自治传统,村里早已有之。1944年夏,珠江支流西江水涨,冲缺堤围,松塘村一片哀鸿,为了自救,村里自发成立筑堤修围筹委会,推举区大原为主任,立秋后不久便筑起堤栏,抢插晚稻。

  首创“学谷制”

  “广东人比较务实,但松塘村身上的理想化色彩很浓。”歇马举人村旅游区总经理刘邵坚对《瞭望东方周刊》说。

  广东省江门市恩平圣堂镇歇马村同样是崇文重教的古老村落,为了交流文化保护经验,刘邵坚曾分别对两个村落作过细致调研。在他看来,虽然同是继承儒学传统,但两个古村还是有显著差别。

  刘邵坚认为,相较于松塘村的理想主义气息,歇马村更倾向于人们潜意识里认为的广东人务实作风。

  明朝末年,曾任湖北卢溪知县的梁体性因明朝灭亡而归乡,并由他牵头建设了许多书馆、书室,大开儒学之风。然而,对于普通的歇马人来讲,读书有着更为现实的寓意,即谋生。

  “歇马地很少,穷人家的孩子要想出头,只能靠读书。”歇马村的梁英谋告诉《瞭望东方周刊》。90多岁的梁英谋做了几十年的教书先生,他说,重视教育之所以成为这里根深蒂固的观念,是因为读书确实改变了很多农家子弟的命运。

  不过,彼时读书是一件相对奢侈的事,普通人想要进私塾,承担不起额外的经济负担。为了传播儒学,梁体性从现实处境出发,实事求是,首创了“学谷制”。为了村中子弟安心攻读,入读学子由村里每年供给24担“学谷”;在考取秀才以上功名后,则终身享受“学谷”殊荣。

  梁英谋说,在歇马,一个读书人所享受到的“学谷”非常可观,足以保障全家人的生计。他说,在歇马有“量米读书”的说法,意思是,即使穷到用笔筒量米煮饭,也要想尽办法让子孙读书成才。

  “这应该是中国最早的助学金制度,是一个创举。”刘邵坚说,“学谷制”是一种非常务实的办法,保障了“量米读书,耕读传家”的传统得以代代相传。

  岭南文脉的两面

  歇马村的“学谷制”实施了几百年,一直延续到清末科举制废除才告一段落。时至今日,“学谷制”又以奖学金的形式,继续传承。

  与别的地方奖励高考题名的大学生不同,歇马村是把奖金奖励给考上重点中学的学子。

  “这又是歇马务实的地方,因为只有打好基础,才能考上好的大学。”圣堂镇党委委员岑巧霞告诉《瞭望东方周刊》,恢复高考以来,歇马村陆陆续续走出了几百名大学生。

  歇马村入口,有一座名为“励志园”的清代园林,由二品官员梁日蔼解甲归田后建起。园内一处乌纱帽形状的凉亭,镌刻着催人奋进的励志语录:“心比天高,壮志未酬誓不休;立志成才,人皆可以为尧舜。”“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园内一度传道授业,书声琅琅。

  松塘村的区大原和歇马村的梁体性,同为读书求功名,一个倾心翰林,一个热衷做官;一个忧国忧民、胸怀天下,一个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一个形而上学,散发着理想主义光辉,一个埋头苦干,流露出实事求是的精神。

  “儒家讲究‘内圣外王’,刚好可以概括两个村子的区别。”刘邵坚分析,歇马村与松塘村的差异,非常具有代表性,是以儒学为正统的岭南文化的一体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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