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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才让小说获第二十六届东丽杯梁斌小说奖短篇小说类一等奖 ...

已有 273 次阅读2017-9-24 10:16 |个人分类:扎西才让小说作品|系统分类:文学| 东丽杯, 梁斌小说奖, 短篇小说, 扎西才让


21日上午,由中国文化报社、天津市文化广播影视局、东丽区人民政府主办,天津市群众艺术馆、东丽区文化广播影视局承办的第二十六届“东丽杯”梁斌小说评选颁奖会在天津市东丽礼堂隆重举行。来自全国的获奖作者与天津市群众文学创作者们一起,庆祝这一年一度的盛会。来自浙江的作家李金波凭借中篇小说《老海》获得了东丽文学大奖,甘肃藏族作家扎西才让小说《来自桑多镇的汉族男人》荣获短篇小说类一等奖。

本次评选通过中国文化报、天津日报、今晚报、北方网等媒体发布征稿信息,并通过全国文化(群艺)馆系统征集作品,最终有安徽、北京、福建、甘肃、广西、贵州、海南、河南、湖北、湖南、吉林、辽宁、青岛、青海、厦门、山东、陕西、上海、深圳、四川、浙江、重庆、宁夏共23个省市文化(群艺)馆和本市24个基层文化馆、文联、作协等相关单位组织报送参赛作品;除此之外,本次评选还吸引了来自全国二十多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社会报名作者以及港澳同胞的热情参与。

天津市“东丽杯”文学作品评选活动始创于1992年,是国内首批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示范项目之一,旨在通过不断实施有效的机制和举措,以选拔优秀群众文艺创作作品为己任,以促进天津市群众文学创作为着力点,推动国内群众文学的繁荣发展。评选活动按文学体裁设置评选内容,分为鲁藜诗歌奖、孙犁散文奖和梁斌小说奖,每三年一个轮回,至今已成功举办26届。并以公平、公正、公开的办赛原则受到了全国文学爱好者和创作者的热情支持。

扎西才让,藏族,甘肃甘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理事,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作家协会理事,甘肃省文艺理论评论家协会会员,甘南州作家协会主席,第二届甘肃诗歌八骏之一,中国诗歌网驻站诗人。作品见于《诗刊》《十月》《散文》《西藏文学》《飞天》《红豆》等60多家文学期刊,被《诗选刊》《小说选刊》《散文选刊》《新华文摘》转载并入选50余部年度诗歌选本。获中国红高粱诗歌奖、甘肃省敦煌文艺奖、甘肃省黄河文学奖、海子诗歌奖、三毛散文奖等,著有诗集三部,小说集一部。获奖作品《来自桑多镇的汉族男人》原载《西藏文学》2016年第1期,责编次仁罗布,后在《小说选刊》2016年第3期转载,责编赵文广。


延伸阅读一

颁奖会期间,活动组织方还举办了第十届全国群众文学创作小说论坛。嘉宾和作者们围绕群众文学小说创作展开探讨。

著名评论家、天津作协副主席黄桂元代表东丽杯评委会对今年的参赛作品做了总结和分析,他认为“本届获奖作品通过作者各自不同的视角和手法,在表达现实关切、挖掘人性美好、传递历史忧患、展示生存艰难、透视腐败丑恶、聚焦生态危机等方面,都显示出了新人耳目的丰富性和多样化。”

本届评奖决评评委、山西省作协副主席葛水平则表示:“本次评选涌现出了一批优秀的乡土文学作品,使我看到了更多底层写作者的良心,他们所关心的使那些小人物的故事,对小人物的体悟,比离奇和喧嚣更重要的是,从他们身上我能看见月亮的清辉,听到落尘和鸟语,还有那些宁静的良善故事和他们头脑中对土地默契的声音。”

在论坛现场,评委们还与来自全国的群众文学创作者们面对面互动,深入探讨了作者们感兴趣的文学议题。

 

延伸阅读二

“东丽杯”群众文学评选活动从天津走向全国已经迈入了第九个年头,令人惊喜地是,这一群众文艺创作激励机制的作用正不断显现出来。本次评选已呈现出不同以往的特色:一是促进了全国各文化(群艺)馆群众文学创作队伍的整合,曾经被边缘化的群众文学创作工作,正逐渐成为新的工作重点,全国各省区市具有创作实力的骨干正向群众文学创作队伍回流聚集;二是越来越多的少数民族创作者参与评选活动,本次就有藏族、满族、回族、土家族、蒙古族等十余个少数民族的创作者报送了极具民族特色的原创作品;三是随着新人新作奖进一步明确为仅限18岁以下作者参与,一批有潜质、有实力的未成年创作者涌现出来,而这项举措也激励了更多青少年参与文学创作活动。

 

 

作品一瞥

 

来自桑多镇的汉族男人(节选)

扎西才让

 

3

 

我们都有着一种奇怪的想法,等待着汉族男人被杨白玛克了命。

可是,我们都注意到:那男人越活越强壮了,越活越滋润了。

他一到杨庄,就像放响炮那样干了几件硬邦邦的事。

他去拜访了村里的几位厉害角色,比如管大人的老村长啦,开砂场的杨旺秀啦,开铺子的杨五个啦,做裁缝的喇嘛代啦,木匠杨嘎代啦,阴阳李根旺啦,屠夫菩萨保啦……每到一家,手里提的都是四川产的松潘茶。那可真是好茶哪,能煮出新鲜醇香的奶茶来。他从这些人家里出来的时候,这些人都会送他到巷子口,好像他们早就是交往了多年的朋友。就连那胖嘟嘟的老村长,也在儿子的搀扶下,硬是把这个外地来的汉族男人送了又送。汉族男人闪身进了杨白玛的家门,老村长还在巷子口发愣。汉族男人拜访厉害角色的结果,就是让村里人觉得,这个男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这个厉害角色有意无意地告诉村里的人,从今往后,他就是杨白玛的男人了。既然杨白玛有了男人,别的男人就不能打杨白玛的主意,甚至连动一动的念头也是不能有的。为了证明他的确已经是杨白玛的男人,他把本该是杨白玛干的活,比如割麦啦挤奶啦做饭啦拾烧柴啦什么的,都给承包了,一下子就更改了杨庄几百年来男女在家务活上的分工。有人耻笑说:“你是个没出息的男人!”他笑嘻嘻地回答:“只要爱上一个女人,你就得想办法养着她。”有人说:“养得白白胖胖的,好给你生儿子吧?”他笑嘻嘻地回答:“女人,活在这世上,只管吃喝、打扮、生孩子,就够了!”人们发现,自从这汉族男人来了之后,杨白玛的脸比以前更嫩了,奶更大了,腰更细了,屁股更肥了,走路的姿势更狐狸精了,连说话时的声音也渗着蜂蜜的味道。大家都觉得,这一次,这女人真的要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这个汉族男人来到村里不到半年,就开始替各家各户放羊,夺了红鼻子三郎的饭碗。

三郎就是村里汉族王家的老三,羊本来是他承包了的。因为放羊,冬天,他的鼻子被冻成了紫茄子;夏天,又被晒成红辣椒。春秋两季,紫里透红,红里透紫,人们就叫他红鼻子。红鼻子三郎爱放羊,也爱睡觉。爱睡觉,羊就会偶尔少几只,据说被狼叼走了。大人们都不信,但羊消失了,却是事实。叫红鼻子赔,红鼻子就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闹得大人们只好把说出的话重新吃回去。多年来,村里的羊丢了七八只了,对红鼻子三郎,大人们还是没办法。

杨白玛引来的汉族男人,到大人们跟前争取放羊的权力,他拍着胸脯说:“你们的羊丢一只,我赔两只;丢一对,我赔两双。这样你们还不放心?”

大人们欢喜地从红鼻子三郎那里收回放羊权,交到汉族男人手里。

红鼻子不服,找汉族男人算账,没想到被汉族男人揍成了紫鼻子。王家人不服,合伙去找汉族男人算账,王家人的几个鼻子,都成了紫鼻子。

于是放羊权到底还是到了汉族男人手里。

汉族男人有时候会带我们上山去放羊,他把那几百只羊,搞得像红鼻子一样服服帖帖的。他举起左拳说:“有时候,道理要靠拳头说。”他举起右拳说:“有时候,拳头最能说清道理。”我们敬畏地看着他的拳头,觉得那拳头真像一团看得见的道理。

 

4

 

汉族男人用拳头把道理讲得越来越清楚的时候,有一天,他却突然不见了。

大人们怀疑这男人死了,是被腊月里生的那只母老虎克死的。

杨白玛嚎啕大哭,她用诅咒的口气说:“谁说我克死他,我就克死谁!”

结果,大人们谁也不敢说话了。

杨白玛鄙夷地看着大人中的男人说:“你们男人,不管是藏族还是汉族,没一个是好东西!天生就是骗女人的种!”

然而被汉族男人伤了心的杨白玛,仇恨男人的杨白玛,还是离不开男人。

汉族男人消失后,放羊权又回到红鼻子三郎的手里。

几天后的某天黄昏,我们正在路口玩耍,看到痛苦的杨白玛把红鼻子引进了她的家。我们眼看着三郎的红鼻子发着亮光,罗圈腿甩出了风声,走进了那扇野兽的嘴巴,都替消失了的汉族男人惋惜。

杨才让说:“阿哥扎西,你看看,你看看,还叫白玛(莲花)呢,叫她母狗好了!”

我生气地说:“就是嘛,不要脸,真不要脸!”

杨嘉措说:“她可能是要报复汉族男人!”

杨才让说:“报复?这样报复,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

我想了想说:“不过,大人们的想法,特别是大人中的女人,想法总是和我们不一样!”

杨才让说:“就是,女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阿哥嘉措,你说对吗?”

杨嘉措说:“其实该最可怜的,是红鼻子。”

“为啥?”

“为啥?你们真笨。下一个要克死的,就是红鼻子了!”

我们哦了一声,觉得他说得还是有点道理。

 

5

 

大人们虽然都害怕诅咒,可是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这就是个问题,大问题!

是问题就得解决,大人们只好请来村长。村长胖得像只球,脸蛋上、手背上布满褐色的老年斑,毛发灰白,胡子拉碴,说是六十来岁,不过从走路都要人搀扶的情况来看,像是八十几的人了。在我们的记忆中,只有老人才会依靠人和拐杖之类的东西,在巷巷道道里慢腾腾地进进出出,好像有做不完的事情。

村长带领人们进了杨白玛的家,在房檐下的三人沙发上坐定。他严肃地咳嗽了一声,横着眼看院子里的大人和小孩,低声交谈的人们,顿时安静下来。

杨白玛给村长端来一杯奶茶,退到村长的右前方,躬身站定。

这个身高腿长、臀大腰细的女人,不像属虎的,倒像属马的。她那么躬身一站,屁股微微撅起,大人们的眼光就被拉直了,他们的眼里就再也没有村长了。

村长又严厉地咳嗽一声,才把大人们的眼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村长向杨白玛问那汉族男人失踪的事时,声音苍老,但那慢吞吞说话的调子,有着无法抗拒的威严,他说的话,似乎也就有了牦牛安静时的那种叫人可怕的力量。

杨白玛像念玛尼一样支支吾吾了变天,才颠三倒四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大人们听清楚了,我们也听清楚了。那汉族男人确实是杨白玛从外地引来的。

说是外地,其实就是距离杨庄大约五十公里的桑多镇。桑多镇在杨庄小孩的眼里,是神秘的镇子。为什么这么说呢?据说那里有平平展展的大街,大街上开满了密密麻麻的商店,专门卖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高高大大的房子里,住着漂漂亮亮的女人,个个都像狐狸精变的。围在漂亮女人身边的,是些花里胡哨的男人,干着昏昏暗暗的事情。人一走进去,就不容易出来。不是人消失了,是陷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即便是这样,大人们还是喜欢骑着摩托车,或者开着车,口袋里装满花花绿绿的票子,去那个能吸食人的灵魂的镇子。其实那镇子,不仅是大人们想去的地方,我们一帮孩子,也渴望有灵魂让什么东西给吸走的经历呢!怕啥呢?看看大人们的样子就知道:灵魂被吸走了,过几天它会自己找回来的!可是,大人们总是警告我们:那个小镇,小孩子是不能去的,容易学坏。结果呢?每逢大营小集,我们谁也不能去,只大人们呼朋唤友,发动怪模怪样的铁家伙,扬起一路尘土,去了又来,来了又去。

杨白玛也喜欢去那里赶集,买些醋啊盐啊化妆品啊什么的。有一次,巧遇了汉族男人,那男人主动和她搭话,主动给她买衣服,主动请她喝茶吃饭。一来二去,她也就被动地和他认识了,后来又被动地和他睡了。再后来,问清楚了那男人是离了婚的,就被动变主动,引他到了杨庄。

大人们听的时候,脸上白一阵,黑一阵。我们听的时候,笑一声,叫一声。

村长抬起手臂,把我们的叫声压了下去。又巍颤颤地站起来,对大人们说:“是牛羊总要回圈,是河水总会流走。没啥大不了的,都回吧,回吧!”

我们小孩,哄地一声跑出院子。大人们,有的瞬间就消失了,有的搀扶着村长走了,有的故意落在后面,轻声劝慰那个看起来不太伤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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